无曈者

烂尾楼里的倒计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惊飞了檐角一群羽毛发灰的鸽子。陈默抬头时，正看见其中一只扑棱着翅膀悬在半空——不是滑翔，是像被无形的线吊住似的，纹丝不动地停在离他鼻尖三尺远的地方。，直勾勾盯着他手里攥着的那张催缴单。房东的字迹像蜈蚣爬过，"月租上调三百，三日内不交卷铺盖滚蛋"，每个字都透着不耐烦。陈默喉结动了动，把催缴单揉成纸团塞进裤兜，指尖触到口袋里那块冰凉的东西，心脏没来由地跳快半拍。，昨天在这片烂尾楼的废墟里捡的。印面刻着看不懂的纹路，边缘坑坑洼洼，却总在午夜发烫，烫得他骨头缝里都像有蚂蚁在爬。"302室的？"。陈默转身，看见个穿褪色中山装的老头，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，正站在三楼的断墙边上。烂尾楼的楼梯早塌了半截，老头脚下就是丈深的窟窿，可他站得稳如磐石，鞋跟甚至没沾半点灰尘。"您是？"陈默握紧外卖箱的背带，这片区的住户他都熟，从没见过这号人物。，拐杖在断墙上轻轻一点。"咔嗒"一声脆响，陈默裤兜里的青铜印突然滚烫起来，烫得他差点跳起来。与此同时，那只悬停的鸽子突然炸开，不是血肉横飞，是化作无数银灰色的粉末，簌簌落在老头的肩头。"这印，你从哪拿的？"老头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，"知道它叫什么吗？"。他能感觉到青铜印在发烫，印面上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，顺着他的掌心往胳膊上爬，留下一串冰凉的刺痛。更诡异的是，老头的拐杖点过的断墙，竟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，顺着砖缝蜿蜒而下，在地面汇成三个字："还有七天。"老头弯腰，用拐杖指着地面的血字，"七天后，它们会来取东西。"。他突然想起昨晚的梦，梦里也是这片烂尾楼，只是天空是铅灰色的，无数黑影在云层里翻涌，而他手里的青铜印正在发光，印面的纹路组成一张人脸，无声地尖叫。"谁会来？"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。，阳光穿过他半透明的耳朵，陈默这才发现，老头的眼球是纯黑的，没有眼白。"忘了？"老头笑起来，露出一口黑黄的牙，"你去年在顶楼救的那只白猫，不是让你小心穿中山装的吗？"。那只白猫是三个月前失踪的，失踪前三天，每天都蹲在他窗台上，用爪子在玻璃上划出"中山装"三个字。当时他只当是巧合，现在想来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"你到底是谁？"
老头没回答，只是把拐杖往断墙里又插深了些。这一次，整面墙都开始渗血，血字从"倒计时"变成了一串数字：7:00:00:00。最末位的秒数正在疯狂跳动，每跳一下，陈默手里的青铜印就烫得更厉害一分。
"这印是青冥裁，"老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，"裁的是阳寿，断的是因果。你捡了它，就得替上一任还账。"
话音未落，一阵风卷过烂尾楼，吹得陈默睁不开眼。等他再睁眼时，三楼的断墙边上空空如也，只有几粒银灰色的粉末在阳光下闪烁。地面的血字已经消失，可那串倒计时像是刻进了他的视网膜，7:00:00:00变成了6:23:59:58。
裤兜里的青铜印还在发烫。陈默掏出它，印面的纹路已经清晰可见，那根本不是字，是一张缩小的人脸，眉眼轮廓竟然和他自己有七分像。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外卖平台的催单提示。陈默这才想起手里的外卖，保温袋里的奶茶已经凉透了。他抬头看向302室的方向，那里只有一面布满弹孔的破墙，根本没人住。
谁订的外卖？
他低头看了眼订单信息，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字：把印放在顶楼的水箱上，猫会来取。
发件人的名字是：阿九。
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。阿九是那只白猫的名字，他去年在顶楼救它时，它脖子上挂着个褪色的项圈，上面刻着这个名字。
他抬头望向烂尾楼的顶楼，那里的水箱早就锈穿了底。可就在刚才，他分明看见水箱口有一双碧绿的眼睛，正幽幽地盯着他。
青铜印突然不再发烫，变得冰凉刺骨。陈默低头，发现印面的人脸睁开了眼睛，那双眼睛里，倒映着整片铅灰色的天空。
需要继续写第二章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