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却向明月

起下个月就要启动的千万级项目。这些曾经让我热血沸腾的东西，在「晚期」这两个字面前，变得一文不值。
我躺在病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，忽然疯了一样想听见她的声音。那种渴望如此强烈，甚至盖过了肝区隐隐传来的钝痛。
我颤抖着手指，点开微信，在黑名单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。一只白色的猫，圆溜溜的眼睛，**是大学宿舍楼下的那棵老槐树。那是她大三那年在楼下捡的流浪猫，因为我对猫毛严重过敏，她养了不到半年，就忍痛送给了隔壁院系的女生。我以为她早就换了头像，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，可她没有。

我点了「添加到通讯录」，系统提示是否发送验证消息。我打了又删，**又打。想说我病了，想说我后悔了，想说我哪怕是死，也想再见她一面。可最后，我什么都没写，只是点了发送。
我以为会收到红色的感叹号，或者是石沉大海的沉默。毕竟，我曾那样辜负她。
五分钟后，手机屏幕轻轻一亮。
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验证。
那一刻，我捂着嘴，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里，像个孩子一样哭了。眼泪砸在手背上，滚烫滚烫的。我看着那个对话框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犹豫了半天，最后只打出了三个字：
「在吗？」
几乎是秒回，她的消息弹了出来：
「嗯。」
那个单音节的字，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我尘封多年的潘多拉魔盒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，一字一顿地敲下：
「能不能来看看我？我快死了。」
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，我甚至不敢看屏幕。我想象着她的厌恶，她的嘲讽，或者是干脆的拒绝。
对话框沉默了十分钟。这十分钟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监护仪发出单调的「嘀嘀」声，每一声都敲在我的神经上。
我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屏幕。
她没有回「好的」。
她回的是：「哪个医院？」

二
她来的时候，是傍晚六点。北京的春天，白昼很长，夕阳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浓郁的橘红色，像极了她当年最喜欢的那款口红。

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，发出「吱呀」一声轻响。我正对着窗户发呆，看着楼下公园里散步的老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