髑髅梦

隰有幽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其羽玄紫。雾隐绛绡，零于寒渚。僵羽折翼，奄然作古。恍入南柯，虚实翻覆。·。，无浪风停，最终是一个在江湖上飘，所以弃掉了人字旁。·，是源于一场梦。，我看见了一个拄着枯藤杖的老者，他靠在歪脖子树下，灰白的长须垂在补丁摞补丁的粗**上，发间还沾着几片枯黄的落叶。，唯一令人惊异的是，他的手中拿着个骷髅头，却依然笑眯眯地看着我，目光里甚至有丝怜悯。“老人家，是有什么事吗？”我忍不住问。，不觉害怕，只觉奇怪。，脸色却平和，不像是来索命的，何况我半大一小孩，哪有什么业果？说不定是来找人帮忙的呢？，侠之大者为国**，侠义之心却始于微末，老头看着腿脚不是很利索，若是能帮，自然是要帮的。，随手从脚边捡起一枚烂果，用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擦拭几下，啃了一口，不答却问：“你是不是很喜欢蝴蝶？”，点点头，目光黯淡：“我的小蝴蝶刚刚惨死。”，我在田埂上乱跑着玩，突然看见一只翅膀受伤的蝴蝶。
它很漂亮，和寻常黄白的菜粉蝶不一样，也不是不起眼的黑棕色，而是非常亮眼的绛紫色。
我发现它时，它正落在玉米叶下，努力挣扎，浑身颤抖，却没能成功振翅飞起。
我忧心它会死，轻轻把它拢在手心里，带回去找万能的江叔。
江叔用干净的布料仔细擦去它翅膀上的泥尘，又做了一个小支架撑住翅膀，但它还是飞不起来。
于是我们决定把它安置在一个小陶罐里，江叔想了想，还捣了药汁抹在患处。我呢，就负责每天去采集花蜜，作为它的口粮。
过了几日，蝴蝶看着快要恢复了，只需再养养，似乎便能飞起来。我把陶罐放在窗边的柜子上，想着若是伤好了能方便它直接飞走，却没料到昨夜会下大雨，天气骤冷，尤其晚间。
今晨察看时，蝴蝶已经被冻死了。
它原是如此脆弱而美丽的生灵吗？纵使坚韧地想要活下去，从来没有放弃，我和江叔也都竭尽所能，可是只要一个环节出了差错，就依然于事无补。
我叹了口气，正要给老者讲讲我那可怜的漂亮蝴蝶，他却轻笑一声，枯瘦的手指朝远处一点，我便看见一只紫色的蝴蝶从一片氤氲的绿意中朝我飞来。
那正是我的小蝴蝶！它翅膀边缘有圈银色的齿状纹路，颜色像一柄剑的寒光，我绝对不会认错。它正扇动着完好无损的翅膀，停在我颤抖的指尖。
我又惊又喜，连忙看向老者，正要道谢，他却没看我，眼睛盯着手中骷髅，身影也逐渐消散，我只听见他好像在问那骷髅：“你生前也曾壮志凌云，死后却无知无觉，无君于上，无臣于下，无四时之事缠身，这般自在，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？追逐什么功名利禄也好，家国大义也罢，死后都归于虚无。人么，究竟是生时清醒，还是死后明白？”
我听不太懂，只知道我的蝴蝶活了。
它朝我飞来，挈携一身泡沫盔甲、光的绒毛。
此时此刻，在单调色泽的麦田，绿色不再被视为生机的象征，它的紫色才是，那是跃动的鲜明的浮空的小小生命。
这一次，它挣扎的双翅，不再会是被淹没在绿色海洋里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紫，因为我接住了它，托举着它飞向更远的湛蓝天空。
纸鸢飘飞，芦苇摇荡，我带着我的蝴蝶，逛遍了不羡仙。
自梦中醒来时，江叔刚好把白粥倒入碗中。
他看着我嘴角的浅笑，挑眉问我昨天睡得是不是很好，又做了什么美梦。
我嗯嗯应声，洗漱完毕坐上桌，刚要开口讲述这个神奇的梦，又想起蝴蝶已死，不由落寞下来。
突然，江叔递给我一个小罐子。那是我很熟悉的陶罐，那只死去的蝴蝶就被放在里面。
江叔很得意地看着我，说：“果然我还是懂些药理吧。今晨我醒时便发现这只蝴蝶已经大好，可以飞了，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你，它又缩回罐子去，现在还没有离开。”
已经大好？可以飞了？什么情况？蝴蝶活了？！这只蝴蝶明明死的不能再死，怎么会活了呢？！我大吃一惊，明明昨天，是我与江叔一同把陶罐埋入土中的，我嚎啕大哭，江叔还抱着我安慰，晚上做了顿烤鸽子哄我。
我接过蝴蝶，它很安静地待在罐子里，我伸出手，它便飞了出来，落在我的手上。
是那个老人？
我福至心灵，试探地问：“江叔，前天洗的衣服晒好了吗？我今天想穿那身。”
江叔颔首：“昨晨就好了，用完饭我给你拿出来便是。”
江叔的表情不似有假，他也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骗我，所以前夜没有下雨。
这是怎么做到的呢？这简直是不可思议。
我的话被卡在喉头，说不出来了。
于是我说，我忘了那个美梦，只觉得美了。
江叔不疑有他，嘲讽我一句：“看来你不仅记不住课本。”
而后掰开馒头，往里面添了点咸菜，递给我。
我咬着馒头，脑子里还在回想那个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