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意照雪

大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听着外面的锣鼓声和雨声混在一起，有点想笑。。一个月后她成了将军夫人。。。喜娘掀开轿帘，扶她下来。红盖头遮住了视线，她只能看见脚下的一方青石板，和前面那双黑色的靴子。。。，是一只手。。，新娘子要牵着红绸进门，夫妻不能直接碰触。她正要去摸红绸，那只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——，干燥的，带着薄茧。“门槛。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，“抬脚。”。，半天没回过神。。
沈昭意隔着盖头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——震惊的、意味深长的、窃窃私语的。
他像是什么都没察觉，一路牵着她往里走。
拜堂。
三拜过后，她被送入洞房。
坐在床沿上，沈昭意终于把盖头掀开一角透气。
外面雨声淅沥，烛火温柔。这间屋子比她想象的简洁——没有太多装饰，案上只摆着几本书和一把刀。
那把刀被擦得很亮，刀柄有磨损的痕迹。
沈昭意看着那把刀，忽然有点想笑。
新婚之夜，新房里最显眼的东西是一把刀。
这很裴照。
脚步声从门外传来。
她连忙把盖头放下，端端正正坐好。
门开了。
那双黑靴停在她面前。
红盖头被挑开，烛光刺进来。沈昭意眨了眨眼，抬头看他——
他穿着大红喜服，和平时那身玄色劲装判若两人。眉眼依旧冷淡，但不知是不是烛光的缘故，她总觉得他今天没那么吓人了。
裴照也看着她。
她今日化了妆，眉如远山含黛，唇似三月桃花。和那天翻窗的夜行衣女子判若两人。
“将军。”她笑了笑，是那种得体的、名门闺秀的笑容。
裴照收回目光。
“饿吗？”
沈昭意一愣。
“厨房做了吃的，”他说，语气像在汇报军务，“我让她们端来。”
沈昭意眨眨眼，没反应过来。
按照规矩，新娘子要坐一晚上，不能吃不能喝，等夫君来“揭盖头”。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挨饿的准备——反正装乖这种事她从小就会。
但他说：饿吗？
沈昭意看着他，忽然不想装了。
“饿。”她说，“快**了。”
裴照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走到门口，对外面的人说了什么。不一会儿，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，上面放着热粥和小菜。
沈昭意看着那碗粥。
不是满汉全席，不是山珍海味。
就是一碗热粥。
她低下头，舀了一勺。
米粒熬得软烂，热气扑在脸上。
好吃。
裴照站在窗边，背对着她，像是在看外面的雨。
沈昭意吃着粥，忽然开口：
“将军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为什么牵我的手？”
他的背影顿了一下。
沉默。
沈昭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，正要低头继续吃，就听见他说：
“下雨，地滑。”
沈昭意愣住。
然后她低下头，嘴角弯了弯。
雨还在下。
沈昭意喝完粥，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——协议。
裴照转过身，看着她把纸铺在桌上。
她从发间拔下一支簪子，在指尖刺了一下，挤出一滴血，按在协议上。
“将军，”她把纸推到他面前，“该你了。”
裴照看着她指尖那颗血珠。
很小的一点，在烛光下泛着红。
他从她手里接过那支簪子，在自己指尖也刺了一下，按上血印。
沈昭意把协议折好，收进袖中。
“三年，”她说，“互不干涉。”
裴照看着她。
“什么叫互不干涉？”
沈昭意愣了一下。
“就是……”她想了想，“你不管我，我不管你。各过各的。”
裴照沉默了一瞬。
“哦。”
沈昭意等着他说点什么，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半晌，他转身往外走。
沈昭意：“将军这是……？”
他停在门口。
“你睡这里。”他说，语气平平，“我去书房。”
门关上了。
沈昭意坐在床沿，看着那道门。
烛火轻轻跳动，窗外雨声未歇。
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“下雨，地滑”时的语气。
那么认真。
明明是在胡说八道，却说得像真的一样。
沈昭意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腕——他握过的地方。
不知道是不是烛火太暖，她觉得那里有点烫。